第12节｜五大类资产的脾气

先讲一个众所周知的故事。

1989年12月29日，东京证券交易所收盘，日经指数定格在38915点，历史最高。那一年的日本，是人类历史上罕见的"全民信仰"现场：所有人都相信两件事——地价永远不会跌，股市长期永远涨。这不是散户的迷信，是写进银行放贷模型、写进企业财务报表、写进政府白皮书的国家共识。信到什么程度？据当年流行的算法，把东京都的土地卖掉，理论上能买下整个美国；光是皇居那一小块地的账面价值，就超过了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全部的土地。

然后，两大信仰在几年之内先后塌方。股市从38915点一路下坠，最深跌去八成多；直到2024年2月，日经指数才重新爬回1989年的高点——一个买在顶部的日本股民，光解套就等了34年，够把一个婴儿等成中年人。地产更惨：此后十几年，大城市地价跌去七八成，而且跌的过程中最折磨人的不是价格，是根本没人接盘——挂牌三年无人问津，是那个年代东京房东的日常。

讲到这，一般的课程会总结一句"泡沫害人"就翻篇。但我要你看的是另一件事，一件被绝大多数人忽略的事：在日本"失去的三十年"里，有一类资产不但没跌，反而走出了人类历史上最壮观的牛市之一——日本国债。1990年，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在8%附近；此后三十年，它一路跌到零、甚至跌破零。第7节你已经学过跷跷板了：收益率跌，债券价格涨。一个在1989年顶部"愚蠢"地把钱分给了无聊国债的日本人，和一个把身家全押在股票和房子上的日本人，此后三十年过的是两种人生。

这就是这一节要讲的全部道理的浓缩版：资产没有好坏，只有脾气；杀死你的从来不是某类资产，而是你对单一资产的信仰。模块三开张，我把你能买到的五样东西——股票、债券、房产、商品、现金——挨个拎出来相面。

顺便先埋一句：你留意开头那个日本故事最诡异的细节了吗？34年才解套的是股票，跌了七八成的是地价，可十年期国债收益率从8%跌到零意味着——如果你1990年买了长债并拿住，光是价格上涨叠加复利的票息，都是一场跨越三十年的巨大牛市。一个国家、同一段时间、同一批人，只是选了脾气不同的资产，结果是天堂和地狱。这是这一节整节的题眼：看清脾气，比看准市场更接近真相。

当然了​，肯定还是有同学不懂，为什么债券的收益率和债券的价格是一对跷跷板。收益率跌，价格就涨；收益率涨，价格就跌。

你的直觉之所以打架，是因为你脑子里的"收益率"和债券市场上的"收益率"，是两回事。